光影诗人李屏拿七座金马奖名作无数 细看摄影大师的美学养成之路

栏目:网络红人 编辑:素婷 时间:2018年07月23日

李屏宾平日里习惯戴著偏光墨镜,他把墨镜递上来,说你戴上看看。偏光镜不会改变颜色,但能过滤掉多的杂光。「现在的光会互相影响,折射让线条都模糊了,戴上这个会比较美,物体边缘的线条也清楚得多。」说自己现在远视,不戴偏光镜就看不见细节。

顶著熟悉的灰黑夹杂大胡子和浪子头发型,电影圈人称「宾哥」的李屏宾脚踩牛仔裤和皮靴从门外走近。室外阳光刺眼,逆光的李屏宾走在光里亮晃晃的,像极了西部电影里的牛仔出场。

外界为李屏宾起了「光影诗人」的称号,电影产业之中,导演与演员往往踩在光环中心,少有摄影师或技术组人员能得到如同李屏宾获得的关注和肯定。1977年踏进电影圈,南柯一梦,李屏宾入行已经超过40个寒暑,拿下七座金马奖,名作无数。

在2016年以《长江图》摄影得到柏林影展银熊奖之前,他的名字早已与侯孝贤和王家卫密不可分,导演姜秀琼及关本良为他拍摄了纪录片《乘著光影旅行》,纽约MoMA现代艺术博物馆也以他为主题,举办了【「光影之间:摄影的艺术」李屏宾摄影回顾展】最近的作品是刘若英创造票房记录的《后来的我们》。

穿过中山堂门外的光帘,眼前的宾哥甫从洛杉矶的家中飞抵台北不到两日,还在与时差搏斗中,而回台的目的,是他从2016年开始接下的任务:台北电影节主席。

电影浪人的起点和逗点

访问时近傍晚,看得出时差的袭击。访谈中,他不时抽出一两颗槟榔嚼著提神。这个亲切的习惯是在台湾拍片养成,但也只有台湾在地限定。李屏宾从1988年离开中影,就此离开台湾,漂流到香港,一住10多年。1998年,为了家庭及孩子教育再度移居,落脚洛杉矶至今。

说是定居,但其实,李屏宾的大部分人生都奉献给电影了。大多数时间,他的人都随著拍片工作在全球各地扎营、移防,电影在哪拍,他的人就在哪。而从2016年至今,每年六至七月为了台北电影节回台的近一个月,是他回台待上最长的时间。

迈入担任电影节主席的第三年,也是台北电影节20周年。从接任电影节初始,李屏宾的想法便是让电影节变得更像「电影人的电影节」。运用有限资源,找来更多资深电影从业人员参与,去年请来舒淇来担任颁奖人;今年开展VR电影放映,也请处女作《后来的我们》在中国卖座60多亿的刘若英来参与。

为了制造更多接触和交流机会,李屏宾今年也在影展主场地设置交谊Lounge,电影节相关人员都能自由进出活动,让来访的国际和本地影人每晚有地方喝喝小酒,深聊电影,激荡出更多火花和合作机会。

每部电影都有它的魔幻时刻

李屏宾记忆时间的方式很明确,大概是在哪一年,拍了哪一部作品,从这里延伸出场景和画面。他把影像当成日记和自己的编年史,过程之中,捕捉到许多影迷口中津津乐道的经典画面和场景。这些发生、光影、构图不是出自运气,而是多年经验的累积和对环境的耐心观察。

包括《恋恋风尘》的最后一个镜头;《千禧曼波》电影最后在北海道夕张的日出雪景;《聂隐娘》收尾时舒淇与师傅许芳宜拜别,缓缓飘来把许芳宜包围的山岚。这些看起来彷彿奇迹或巧合的镜头,都是李屏宾用等待、感受、观察抓下的魔幻时刻,像猎人在雪地里默默守候多时,看光、看风和云,相信直觉和判断,在对的时候扣下摄影机的鈑机,抓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。

「我常常觉得,一个脚本写好的时候,那些场景已经在排队等你了,都有定数的。拍片时,常常都有这种感觉,当气场合适的时候,那些东西都在等你了。不是你的也不会是你的,每个东西都是那么巧合地合适,有种宿命的感觉。」

当然难免也有感叹,「以前拍的是底片,每一条拍了什么都会记得。现在用数位拍摄,一拍就很多条,拍了什么都忘了,一些满意的场景和瞬间,常常就这样被忘在影片堆里。所以说什么是进步?把精华都切割掉,就叫进步了。」无可奈何啊,宾哥苦笑。

摄影大师的美学养成之路

李屏宾平日里习惯戴著偏光墨镜,他把墨镜递上来,说你戴上看看。偏光镜不会改变颜色,但能过滤掉多的杂光。「现在的光会互相影响,折射让线条都模糊了,戴上这个会比较美,物体边缘的线条也清楚得多。」说自己现在远视,不戴偏光镜就看不见细节。

出门工作,身上总要备著看远、看近的眼镜,行李箱里常常得装著五六副眼镜备战,「我的电影里,光是第一位。每一部电影我都自己布光。光可以帮你说话,帮你呈现出情绪和味道。」

摄影是用光色说故事的行当,李屏宾习惯不解释自己的影像,因为「关于影像,最好的解释就是影像本身。」但如何在画面里置入文字感,让观者感觉彷彿在读小说?他谦说自己直到现在都还在持续练习。从年轻开始从各种艺术作品里找拍摄的灵感,渐渐明确自己对水墨画的喜爱。

对黑与白,以及黑白之间的浓淡特别有感觉,「水墨的层次感包含了各种想像,一撇刷过去,里面有很多可以读的内容,黑里还有黑,还有层次和细节,所以我喜欢水墨画,想从里面找到不同的美学观点。」

拍片余暇,李屏宾最大的乐趣是去逛当地的旧货跳蚤市集和古物店,「从年轻我就很喜欢瓷器,很多东西还有工匠的手感在上面,有的甚至能看见指纹,可能是元朝或明朝人的指纹。」讲起收藏,他露出得意的表情,「我的眼光很准,这个东西好的时候,他会站出来跟你打招呼。拍片的时候,就是这些小东西陪著我,收工回房间,就拿出来摸摸看看,这就是闲时最大的乐趣了。」

有侯孝贤的电影人生

多年以来,与李屏宾合作过的名导无数,但他的名字始终都和侯孝贤紧紧相连。这不仅是从1985年的《童年往事》开始,合作超过30年,像朋友,又像家人的关系,而是两个影像创作者在作品之中互相影响、激荡,一起走往更好的方向的创作灵魂。

和侯导一起完成《海上花》、《千禧曼波》、《恋恋风尘》、《戏梦人生》、《最好的时光》、《刺客聂隐娘》等十数部作品,我们问他,在所有合作过的所有导演之中只能选一个再次合作?李屏宾选的仍然是侯导。他形容两人的工作默契是「呼吸感」,不用说太多话,因为「他有一点什么小动作,我就知道他想做什么;我一说要怎么摆,他也知道我呈现什么。」

「我们是很不一样的朋友,是超越语言的关系。」

「吃苦要命」 不拍大片的接片哲学

《七十七天》导演赵汉唐在受访时说,李屏宾是整个剧组的「定海神针」,也是安定的最大力量。李屏宾近几年减少工作量,接片的原则很单纯:不接商业大片,多半以独立制片、小成本作品或新导演作品为主。近两年,有来回沿著长江来回好几趟,旅程超越5千公里的《长江图》。

张艾嘉导演的《相爱相亲》;海拔五六千多公尺无人区拍摄了两个多月的《七十七天》,以及刘若英的《后来的我们》,几乎都是在极端气候和地理条件中,艰苦拍摄完成的作品。而他的下一个工作要在9月出发,即将前往尼泊尔拍摄宗萨钦哲仁波切的新片。

笑了笑,李屏宾说自己接的片都是「吃苦要命」的工作。为什么不拍资源和条件都好的大片?答案也乾脆,商业大片的工作时间动輒半年,「同样的时间,我想拍新导演的作品。一者如此一来,可以很快让人认识这个新导演,或许也能帮助年轻团队的不足之处,让他们的作品看起来更稳重;另一方面,我在心态上也会更年轻。」

有人说过,电影是把世界展现在观众面前的窗户,而这个总是在路上的男人又上路去了,持续把最好的景色和光色都装进摄影机里。镜头是猎枪,也是往前的灯火。只要给他一点光,大师便能领著我们前行,前往能看见更多魔幻时刻的未知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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